我知道「同性恋」这想法会引起某些人的恐慌......

时间:2020-07-10 作者:

我知道「同性恋」这想法会引起某些人的恐慌......

一九五一年夏末我就要去牛津念书。我刚满十八岁,父亲觉得这时候应该跟我开诚布公,来一场父子对谈。我们谈到零用钱和花费,这问题不大,因为我生性节俭,唯一的奢侈品就是书。然后,父亲终于问了真正令他担忧的问题。

「你好像没有很多女朋友,」他说:「你不喜欢女生吗?」

「她们还好啦,」我回答,想要快点结束对话。

「难不成你喜欢男生?」他继续追问。

「是啊,我喜欢男生,不过那只是一种感觉而已,我从来没有『做』过什幺事情,」我很担心的补上一句,「不要跟妈说,她会受不了。」

但父亲竟然跟她说了,第二天早上,她摆着一副臭脸责骂我,我以前从来没看过这种脸色。「你真是可憎!」她说:「当初不该把你生下来。」然后她就出门了,好几天都不跟我说话。等到她又开口时,并没有提到她说过的话(后来也不曾旧事重提),但我们之间已经有了隔阂。我母亲在很多方面都很开明,而且很支持我,在这方面却是既苛刻又顽固。

跟父亲一样,她也是常读圣经的人,她最喜欢《诗篇》和《雅歌》,但《利未记》里头可怕的诗句却让她耿耿于怀:「不可与男人苟合,像与女人一样,这本是可憎恶的。」

我们都是成长环境、文化、时代的产物。我有必要反覆提醒自己,我母亲生于一八九○年代,受过东正教的薰陶,况且在一九五○年代的英国,同性恋行为不仅遭人视为变态,而且是刑事犯罪。我也得记住,「性」乃是所谓的正派、理性(在其他方面)人士, 可能产生「强烈、非理性观感」的领域之一,如同宗教与政治。我母亲并不是故意要残忍,宁愿我死掉算了。现在我才明白,她是一时之间不知所措,或许很后悔说了那些话, 或许已把那些话,屏隔在她内心深处的私密一角。

但她的话却纠缠我大半辈子。我本来可以自在、欢愉的表达性事,但我却不敢表达, 而且感到内疚。她的那番话,对我造成了极为深远的影响。

我哥哥大卫和他的妻子丽丽,知道我缺乏性经验,觉得我可能是因为害羞,只要找个女人、甚至是做个爱,就可以让我恢复正常。一九五一年圣诞节前后,我在牛津上完第一个学期,他们带我去巴黎玩,目的不只是看风景,例如罗浮宫、巴黎圣母院、艾菲尔铁塔之类的,而且还要带我去找个体贴的妓女,让她试出我的能耐,娴熟耐心的教我什幺是性爱。

他们选了一位年龄、个性都很适合的妓女(大卫和丽丽先跟她谈过,说明我的情况), 然后我就走进她的房间。我害怕极了,吓得阴茎瘫软,睾丸都快缩到腹腔里去了。

那个妓女长得很像我的一位阿姨,一眼就看穿我的窘境。她英文说得很好(这也是她获选的条件之一),她说:「别担心,我们不如来喝杯茶吧。」她拿出茶具和小蛋糕,打开茶壶,问我喜欢什幺样的茶。「正山茶,」我说:「我喜欢烟燻的味道。」此时我已恢复声音与信心,边享用烟燻茶,边和她轻鬆的聊天。

我待了半小时才离开;哥哥嫂嫂在外面等我,充满期待。

「怎幺样,奥立佛?」大卫问。

「太棒了,」我一面说,一面揩去鬍子上的蛋糕屑......。

摘自《勇往直前》

我知道「同性恋」这想法会引起某些人的恐慌......

数位编辑整理:林文珠,陈子扬
Photo:Dan Lurie,CC Licensed.